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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润而泽--与著名表演艺术家王刚对话
culture.cnhubei.com 文化湖北    4-24 8:55

王刚,国家一级演员,著名节目主持人和表演艺术家,原中央电视台播音指导,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艺术学院教授。代表作有《夜幕下的哈尔滨》、《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梦断紫禁城》等。

对话背景

大型现代历史剧《玉碎》正在中央1套黄金时间热播,王刚饰演的天津玉器古董商人赵如圭,面对强敌入侵,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智慧和韧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义,令人感佩。

曾当过26年的兵;主持过北京电视台的《东芝动物乐园》和中央电视台的《朋友》等;上世纪80年代播讲《夜幕下的哈尔滨》,留存一段声音的传奇;在《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梦断紫禁城》等剧演成“和珅精”……说、唱、演、主持,王刚都干得炉火纯青。原以为很难接近,真正交流起来,却是有问必答,不避闪,有真言;尽管是深夜十一点,侃侃而谈,亲切,和畅。王刚给人的印象,可用八字概括:学博气定,德厚神清。


 把人演鲜活最难

问:演播小说,说相声,唱样板戏,做主持人,演话剧、音乐剧、电视剧……与表演有关的行当,差不多干遍了。如果让您排个队,哪个排第一?

王刚(以下称“王”):我没有认真地排过,人不可能同时做几件事,我永远觉得我当前在做的事绝对是认真的,全心全意的,排在第一位。

问:一直以来,您似乎演配角的多,演主角的少;演坏人的多,演好人的少。这一次饰演抗日而死的赵如圭,可算是一个“翻身仗”?

王:作为演员,面对新角色,认真研读剧本、做一些初步的设计,并在表演中不断完善、提高、充实,是本分,至于是否是演好人坏人主角配角,不重要。观众有打“翻身仗”这种感觉,我很欣慰。

问:演坏人难还是演好人难?

王:(笑)不论好人坏人,演一个鲜活的生动的、被观众喜欢欣赏的人难。

问:拍戏的时候都是分镜头,如今《玉碎》热播,您有没有一集一集跟着看?

王:因为我正在拍新戏,所以不能保证每天晚上都坐在电视机前。只要有时间,回到家中一定会打开电视机,看自己的作品。与观众同步看电视与看DVD盘是不一样的,这时你会想象到全国可能有几千万在关注这个戏,在评判你。

问:《玉碎》播出过半,看新浪网的调查,很少听到批评声。您觉得《玉碎》何以抓人?

王:在“9·18”前后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外国势力逼近家门,魔鬼的真面目不断地被一点一点暴露,到天津事变爆发。当鬼子来了,为生存,每个人都要做出艰难抉择,无论是做抗日英雄,做顺民,还是做汉奸……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老家在东北,祖辈做过亡国奴,体验更深。爱国情怀或多或少地被激发起来,我想这是大家喜欢《玉碎》最重要的一点。

玉虽碎灵魂不屈

问:除了故事情节精彩,我以为《玉碎》传神之笔在于无处不在的谈“玉”,比如赵如圭与女儿谈《礼记》里的“君子于玉比德”、孔子论玉十一德等等。有以玉起兴,以玉点题的意思。在您眼中,赵如圭是什么玉?

王:我不知道原作者是否有这种寓意,圭,古代帝王诸侯举行礼仪所用的玉器。赵如圭叫如圭,如“圭”一样。《礼记》讲“君子于玉比德”,也许我的感觉是一厢情愿,我想他身上蕴涵着一种希望。

问:您表演的赵如圭,沉潜着一种浓浓的儒家的“和”的品格,柔中见刚。很少看到他开怀畅笑,眉宇间流泄着一种压抑?

王:赵如圭是一个被玉文化和玉生意泡大的玉器店老板,是一个内敛、中庸的人。压抑也是为最后愤懑的释放、为大义的成就做铺垫。

问:《玉碎》末,赵如圭把自家店铺珍藏的战国玉璧、汉朝玉熊、乾隆皇上用过的玉洗……一件一件地从烈火熊熊的楼梯扔下去,玉碎声连连响起……您摔的是道具,可是赵如圭摔的却是生命,我不知道您对这是怎么理解的?

王:赵如圭摔玉,用自己的肉身注解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倒下的那一瞬,内心是充实的、骄傲的。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平民,在敌人的刺刀面前,没有办法,但是我们的灵魂没有屈服。

君子不夺人之美

问:能将自己喜欢的收藏和演戏合二为一,应是生平一大乐事。据传您收藏瓷器和明清家具,眼光和出手都是专家级的。同为国粹,您有没有比较过玉与瓷的文化品格?

王:(笑)我不是瓷器收藏家,痴迷而已。在中国,玉的历史比瓷器长得多,精神层面的赋予,也比瓷多。玉不重文饰重本身,中国人把它作为德行的象征。瓷器更多的代表了中国的文化元素。很多形容瓷器,特别是单色釉时,都说温润如玉。

问:说收藏好像绕不开赝品,像乾隆皇帝“三希堂”收藏了一辈子的宝贝,后来的专家鉴定,王羲之《快时晴帖》和王献之《中秋帖》都是摹本,还成了佳话。可否把您的故事拿来给我们分享分享?

王:(笑)闲话倒不少,比如前段我说“某次拍卖会上,我看到的真品也就不过10%”,结果几经演绎,到杂志、网络上,变成“有些拍卖会也就10%是真品”、“王刚说现在的拍卖会也就10%是真品。”

凡是喜欢收藏的,不管是初级、中级,还是高级阶段,都会有过收赝品的经历。我还算比较顺畅,第一是我比较虚心,不懂的门类,不懂的东西就向别人请教,或问故宫博物院的专家,或问古玩商人,他们在第一线,见得多。

问:好不容易淘到个宝贝,如果像您这样比来问去,可能就易主了?

王:那倒不至于,行有行规,君子不夺人之美(笑)。

演丑类挑战自尊

问:和您对话,当然少不得谈和珅。和珅太“深入人心”,会不会有碍您对新角色的拿捏?

王:这让我想起11年前演《宰相刘罗锅》时的情景,清楚地记得,从导演到剧组的每个演员,脑门上写着“他行吗”三个字。李丁老师就直言不讳地跟我说,“王刚啊,你怎么跑到我们堆里来了?当主持人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怎么能来演和珅呢”。这话也有两层理解,一是你本来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演个坏人,另外,能演好吗?

问:结果您一串行了,由此,开始了长达11年的“坏人”路。

王:要彻底砸碎自己在观众和听众心目中的印象,重新塑造一个丑类,我真是扭着自己的性子,不断地去挑战、削弱自己的自尊心。

问:怎么讲?

王:你看无论在乾隆面前,在刘罗锅面前,我的表现就是一个谄媚的佞臣,是一条谄媚的狗。比如学狗爬,狗不跳的圈,那好皇上你看我的;皇上嗑瓜子,就接瓜子皮,皇上涌上一口痰,马上掏手帕把它接住……这些稍有点自尊、良知的都不会接受的,和珅在《宰相》里让人觉得可乐,更多是让人可鄙、可恨。

问:阎崇年在央视讲的清朝十二帝,谈到了和珅,说他是“忠仆”而非大众常常解读的奸臣,令人耳目一新。您出演过近200集的和珅戏,不知道您怎么看阎先生的解读?

王:跟很多人一样,我是饶有兴趣地听着。我认为他讲得非常好。我有点考证癖,因为演和珅,《清史稿》看了许多遍,也去看看历史上真实的和珅是怎样的。和珅是个贪官,无疑,但他对乾隆绝对忠诚,不敢越雷池半步,虽不良但忠,忠仆比奸臣准。

问:围绕历史剧,有不少争议,批评戏说的多,支持戏说的少,您怎么看?

王:“戏说”大概从《戏说乾隆》这部戏来的。我想有两种解释,对正史而言是编撰的、对正剧而言是喜剧。两者都没有错,《三国演义》对《三国志》不就是戏说吗?《西游记》对玄奘西天取经,不就是大戏说吗?

郭沫若先生说了句完全可以为我们的对话下个注脚:“史学家只记古人之事,对古人的心理略而不记,在史学家搁笔之处,给史剧家展开了驰骋的天地。”如果没有这个驰骋的空间,古往今来,什么文艺创作都没有了。

包容并坚守责任

问:如今,炒作——哪怕是有些毁形象的炒作——似乎成了一种“成名”的不二法门?

王:其实10多年前,我就感觉到了。不是有人说,“不怕别人骂我,就怕别人不理我,骂也是在关注我”。现在,有公司为明星生生制造绯闻,引起争论,收获“名声”……

问:佛语说:“一钵清清水,能透九重天”。您怎么看文娱界这钵水?

王:我没有看得那么悲观,今天出这个姐姐,明天出那个妹妹,赚足了观众的眼球,折腾一段时间就过去了。我们说玉的品格不是有个包容嘛,不要随时随地都“亮剑”。

问:您去年当选中国广播电视协会播音主持委员会副会长,就向国内电视娱乐节目低俗化倾向亮了剑。怎么演过一部《玉碎》,就收剑入鞘?

王:其实说我“亮剑”,是媒体的一种渲染。流行文化没错,如庸俗化、低俗化了就不好了。传播什么,不传播什么,这里有个责任感的问题。明星需要人追捧,怕得罪FANS们,往往为自己的利益,忽略了作为明星的责任。如果你面对的是自己的孩子,会去纵容、推波助澜、高声喝彩吗?

问:《上古天真论》介绍,在中国古代有圣人、真人、贤人、智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修行的不同层次。从一个长者的角度看,您以为明星们何以修行?

王: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这似乎是个虚无缥缈的问题,重要的是我是中国人,这是个前提,也是底线。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积淀,既是源也是泉,作为一个中国人,尤其还是文化界的,中国文化你不了解,这不是不应该的吗。如何了解,就要学习。如果你什么都不懂,枉为中国人。

来源:楚天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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