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喻德武
艾草、粽子、鸡蛋,就这几样简单的东西组成了幼年端午节的记忆。虽然很简单,但幼年的端午毕竟最像端午。
端午对于传统的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大节,它在民间的影响力,丝毫不亚于中秋。想起幼年的端午时光,总是浮上了一层依稀而浓厚的情景:端午节的前夜,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母亲抚平宽阔的笋叶,围成漏斗状,然后用瓷勺把白胖的糯米一层一层装进去,用手笃实、筑牢,再把笋叶弯成奇特的形状,用结实的秧草把笋叶扎紧,这样,一件精致的“工艺品”粽子就做好了。粽子还没有下蒸笼里,那谗人的香气就好象已经袅袅的冒出来了,弥漫了整个房间,诱惑的让人直咽口水。弄得睡梦里一夜喷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起了床,到山野里采集艾,艾是吉祥的象征,按照我们那里的风俗习惯,端午节必须在门头上插上艾,用来趋瘟避邪,消除晦气。不仅这样,等艾草风干了,点着,冒了香烟,还可以熏一熏房间的浊气和细菌,倒是很有几分效果和用途,那香气,也仿佛屈原句子里的香草味。
年复一年,端午节也过了不知道多少,但却越来越感觉到缺乏了那种气氛。眼前的生活与心目中的田园已完全变了样,端午节、中秋节也完全不是幼年的味道。也许是忆苦吧,但那苦中分明的含了无限的甜味,而那种甜味在眼前却如何也寻找不到的。物质大大的丰富了,生活也过的越来越精致了,人与人之间也越来越精明了,但快乐似乎更少了,压力也更加大了。
而且,更为忧虑的是,在物质至上的引导下,传统农村社会正逐渐走向解体,大批大批的人们赶入城市,在拥挤不堪的生存缝隙里不断的寻找属于自己的坐标,身后的东西早已无暇顾及,只有在万分清闲的情况下才有那种心境,但已经物是人非。田园的没落和生态的毁坏,是多少人心目中永远的痛?而许多的传统节日也在各项新的规程和意识形态的“阳谋”下,宣告了民间式样的慢性死亡。任何的拯救似乎都显得徒劳和苍白,在商品经济的冲击下,被物质层层固化的心灵,还能保存几颗灵魂的硕果?
端午节来了,各大超市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粽子,媒介也在不断的营造和提示节日的到来,但似乎都是造作的和装腔作势的产物。
不需要准备什么了,一切都有了,但端午节只剩下一层皮,永远永远也找不出来那种过节的感觉。
端午节,也许在若干年以后,会成为消逝的名词!
来源: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