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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地名:消失的地名记录曾经的风情
culture.cnhubei.com 文化湖北    7-12 9:57

文/记者张文龙 实习生刘池冰 通讯员杨颖 图/记者刘蔚丹

  【提要】有人说,一部城市地名的演变史,就是一部城市的发展史。正因为这些地名的存在,才使城市显得厚重而有内涵。然而,随着城区的改造,岁月的变迁,大量的老地名不见了踪影。它们就像一幕幕风情剧,在历史的长河中一闪而过,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遐思和回忆。

几经改造,汉正街已成为享誉全国的商品市场。

    筷子湖、筷子堤、筷子街——

    工匠“拓展”了武昌城

    站在汉阳门,临江大道阔且长,车水马龙。这里原是武昌城外的一片荒芜地,也是江西工匠们的聚集之所。

    明代末年,为躲避长期的战乱和灾荒,江西吉水县一批制作筷子的工匠们,相约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去寻找他们的栖息之地。最终,他们来到武昌城外,选择了依靠大江和湖泊的地方定居下来,重操旧业。当时的筷子以竹子作原料,制作工艺中有两道非常重要的工序:浸泡筷子和晾晒筷子。为了制作的需要,工匠们在一个小湖堤旁搭棚居住。这个无名小湖因为长年浸泡大量的筷子,被称为筷子湖,而晾晒筷子的堤防则被称为筷子堤。随着岁月的流逝,筷子生意越来越红火,棚屋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条街巷,遂被称为筷子街。

    这里生产的筷子质量好,经久耐用,所以特别受消费者的欢迎。筷子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作坊达到100多家。每年从阴历八月十五起,筷子就开始俏销,订单似雪片般飞来,工匠们须忙过了小年,才有空走亲访友。有意思的是,筷子街的工匠们流行着不成文的规矩:手艺传媳妇,不传女儿。大概是因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落后观念,匠人们害怕手艺外传,削弱了筷子街的名头吧。

    民国以后,筷子街逐渐萧条冷落,但地名一直保留到解放后,后来随着临江大道的扩建而消失。所以,如今的汉阳门怎么也不会和筷子扯上关系了,可毕竟,这里曾是筷子工匠们的聚集之地。正是他们的勤劳,让这片原本一片荒芜的地方,成了工商业聚集之地。如此看来,说江西工匠们“拓展”了武昌城,似乎一点也不为过。

    广利巷、太平路、歆生路——

    地名演变再现江汉路沧桑

    作为国内闻名的步行街,江汉路两旁店铺林立,以其大量独特的历史建筑,吸引着国内外大批的游人。可行走在江汉路,你是否想到,这条路曾先后有4个名称?这些地名带着一个个故事,讲述着江汉路的百年沧桑。

江汉路之夜

    据《武汉地名志》记载,100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小段狭窄的人行土路。先民们为这段土路起了个吉祥的名字——广利巷。公元1861年,英国在汉口强辟租界后,将广利巷拓宽,改建成了碎石路,长度从武汉关大楼至鄱阳街口。因这条路紧靠英国租界,人们取“对外忍让,唯求太平”的含义,改名“太平路”。

    此时,鄱阳街口至解放大道一段,还是沙滩洼地。1906年起,武汉“地皮大王”刘歆生组织填土公司,取后湖之土填基垫高,在此建房筑路,始成街道。为迎合英殖民主义者的需要,刘歆生一边让基建路抬高地价,一边将花楼街口以北至中山大道地段,纳入英租界,以换取英帝国主义的庇护。为表彰刘歆生,英租界当局特呈准英皇,将这段新马路命名为“歆生路”。

    1927年,太平路南端的武汉关前,发生了震惊全国的“一·三惨案”。声势浩大的反帝运动随之而起。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中国政府最终收回了英租界,并将太平路和歆生路合二为一,取其南端耸立的江汉关海关大楼特有建筑物为名,命名为江汉路,并沿用至今。

    历史上,江汉路曾是华人与洋人的分界线。江汉路西面的花楼街、黄陂街以及毗邻的大兴路一带,是民族工商业者开设的店铺、作坊、前店后厂型的食品店等。而其临街则基本上是帝国主义国家和官僚、民族资本家开设的银行、公司和商店,加上江汉关轮渡码头迎送客源,营造了江汉路的商业氛围。

    如今,江汉路上仍遗留有13栋近代优秀历史建筑。

    从华景街到华清街——

    近代武汉史的风情画卷

    在江岸区三阳路和公安路之间,原是武汉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华清街。华清街早先并不叫华清街,叫华景街。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在汉口开埠以前,这里曾是黄陂、孝感两地农民进入汉口的必经之路。汉口开埠后,5国租界逐渐开辟,这条路毗邻德租界。1898年5月开始,德租界动了坏心思,想把这块地划入德租界。为了保护这块地盘,湖广总督派人在这里修了一条灰石马路,设立了警察分所。同时,由华商陈景堂出资,在马路北边建起成片房屋,形成街道。为了强调建立街道的目的,给街道命名时,便特别强调要带上一个“华”字,但出资修建这条街道的人也功不可没,便又从陈景堂的名字中取出一个“景”字,合二为一,定名华景街。

    华景街并不宽大,长仅250多米,宽4米。由于最初的房屋多是板壁房,1916年7月30日这里发生火灾。火灾并不大,却给了德国当局一个很好的借口。德国驻汉领事借保安全为由,向湖北督军王占元提出照会,要求将华景街划入德租界,并要求在这一带设立巡捕,维持治安。消息传出,舆论哗然。华景街1300多人联名上书,要求收回主权。

    在民众压力下,大总统黎元洪要王占元保住华景街。经过多次交锋,德国领事被迫同意华景街之事缓议。1917年3月14日,随着中国和德国宣布断绝外交关系,德国租界被正式收回,那些曾企图把华景街划入德租界的德国人,不得不在48小时内离开汉口。

    后来,华景街改名为华清街。这是为什么呢?原来,是因为韩永清取代了陈景堂。韩永清是民国时期商界中的传奇人物。他家境很贫寒,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是靠母亲出苦力养大的。在贫困中成长的韩永清非常用心读书,尤其对英语感兴趣。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他边读书,边打工,为自己的未来做着积极的准备。他的机遇来自张之洞。韩永清19岁时,在一次商务活动中,被张之洞相中,推荐到巡警道署做翻译。他和外商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不久就被同乡杨坤山推荐到英商和记洋行,被任命为长沙收购庄经理。

    从此,他开始在商界崭露头角,并逐渐成为国内颇有实力的实业家。1919年,在汉口的实业界人士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景堂命中家要败,赌博输了一条街。”陈景堂输掉的就是华景街,而赢得这条街的正是从南京回到武汉的韩永清。韩永清在这里修建了武汉第一家菜市场,形成了汉口颇有名气的副食品商业市场。这时,一些人为讨好韩永清,便提议将华景街改名为华清街,这个市场也就此被称为华清市场。

    华清街是汉口近代史的一个见证,曾见证了中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和爱国之举,也见证了一代商业奇才对城市建设的贡献。遗憾的是,2005年,华清街因为旧城改造被拆除。

    修建袁公堤顺便修石桥

    告诉你硚口的前世今生

    现在,人们提到硚口,都觉得“硚”这个字很别扭,为什么不是“桥”呢?这要从早就消失的袁公堤说起。原来,硚口依汉水兴起,地域内多河流滩涂。河流多了,桥梁就多,就要修堤。最早修的堤是明代崇祯八年(公元1635年)修的袁公堤。取名袁公堤,是因为此堤是当年的汉阳通判袁焻主持修建的。在修建该堤时,还顺便在玉带河和汉水之间修了一座石桥。如果把玉带河上的37座老桥排个序,这座石桥是第一座。随后,在清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人们在挖土修筑城堡后,又在城堡外的护城河上修了一座桥,这也是一座石桥。

    我们知道,硚口历来多桥,而最先修建的两座竟是石桥,是用石头砌成的,因此这里就成了“硚口”,沿用至今。据悉,在国内,用“硚”作地名的,除硚口外,只有四川自贡的“硚头”。因此,硚口在国内算是特有地名。

    袁公堤位于哪里?就是现在的长堤街。当年,袁焻主持修筑袁公堤,是非常有眼光的。该堤上起硚口,环绕镇北,呈半月形,东至堤口,直抵大江之滨,长约5公里。别看堤不长,在当时的作用却很大,堤外是湖汊,镇南滨临汉水,地当汉江之冲,沿河一带,回曲成港,非常有利于泊船,因此码头遍布,商贾云集。当年取土筑堤时,环绕堤北掘土成沟,沟宽两丈,西起硚口,连通汉水,东经江汉区近江地带,通往长江,以其回曲襟带市镇,取名为玉带河。后来,玉带河上修桥30多座,渐渐成了居民聚集之地,硚口雏形初见规模。

    在硚口的历史上,还有一件大事值得一提,那就是公元1864年,环汉口市镇西北,修筑了半月形的城堡,城外开挖护城河,城堡则可代堤防,玉带河也因此逐渐消失。长堤内外却从此人烟稠密,成为街市。由此看来,硚口能成为今天的滨水商贸强区,袁公堤可谓功不可没。

    双街、来福巷、跨鹤街、米市巷……

    消失巷道记述曾经的繁华

    如今的汉阳南岸嘴绿树成荫,风景秀丽。上了年纪的老武汉人都会记起,当年的南岸嘴巷道交错,民居成片,热闹非凡。

    提起南岸嘴昔日的繁华,不得不提高公街。从铁门关向汉水走,便是高公街。这里曾是密集的居民区,有大庆街(洋油街)、老街、双街、来福巷、跨鹤街、米市巷、码头巷、渣砖巷、天符巷、品字巷、弹夹巷、打扣巷、南岸嘴等,居民们多以卖鱼为生,加上南来北往的客商,好不繁荣。

    在这些巷道中,双街又最为繁华。双街西起米行巷,东至南岸嘴,长不足400米,宽不过两丈。清代以来,如果从汉阳到汉口的集家嘴、四官殿,双街下的渡口,绝对称得上是要津。于是,这里店铺毗连,短短的街道上,天天是人挤人,人挨人;岸边,有篷的货驳,无篷划子,天天是船挤船,船挨船。这样一来,这里就给人以街中套街、街中有街的感觉,因此才有了“双街”之名。

    然而,双街位于汉水与长江交汇处,得此地利而兴,也因此地势而衰。奔腾的汉水日夜不息地冲刷着河岸,剥蚀着双街,导致河岸逐年崩塌。于是,民国以后,商铺别迁,商市冷落,街面日渐萧条,至新中国成立前夕,此处已经只剩民居。

    跨鹤街则因神话传说而闻名。不远处的长江边,有“记载”大禹治水功绩的禹公矶。而禹公矶又被武汉人称为吕公矶。原来,相传唐代道人吕洞宾曾在此矶上吹箫。最后,吕洞宾得道成仙,驾鹤而去。因此,他驾鹤升仙的地方就成了跨鹤街。

    如今,随着南岸嘴的改造和晴川桥的修建,高公街已化为乌有,只有彩虹飞架。桥下居民迁走,荒芜数年后,形成林木葱翠,升为“中国角”,成了武汉一景。

    给武汉留下“城市的根”

    “武汉的老地名已消失得太多了,这不能不引起我的忧虑。”采访中,武汉地方志专家董玉梅告诉记者。她说,老地名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它承载着民风民情、历史掌故和地域特色等深厚的文化内涵。因此,对于废除和改变武汉市的老地名,应该慎之又慎。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汉正街

    诚然,纵观武汉,很多地名刻印着先民开拓城市的历史进程,有的地名还与历史人物和事件息息相关。从某一角度说,一部城市地名的演变史,也就是一部城市的发展史。试想,当老地名在我们的城市完全消失,将来,我们的后代又如何去评判自己的家乡?

    然而,这些年来,随着旧城区改造的加速推进,大量的老地名不见踪影,如汉阳高公街、汉口汉正街里面的许多商业街都没有了。许多老街名也随着街衢巷陌的消失而消失。在城市的建设中,人们希望能够有意识地保护原来的地名。但存方寸地(名),留给子孙识。老地名作为先民留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城市的宝贵财富,值得全社会珍惜与传承。

 
    来源:荆楚网-楚天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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