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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奥运申办委员会副秘书长--申奥参谋部的秘密
culture.cnhubei.com 文化湖北    7-22 10:22

采写记者周洁 通讯员杨海峰

对话背景

  7月13日,北京2008奥运会申办成功6周年纪念日。两次亲历了北京申奥历程、组织编写《申奥报告》的孙大光,出版了《中国申奥亲历记》。

  10年时间,中国从摩纳哥走到了莫斯科,终于获得了2008年奥运会的举办权!由失利到成功,在国际顶级竞争中,遇到了怎样的坎坷?其中多少汗水?多少泪水?

  记忆发酵,孙大光的回忆让你明白,他为什么会说“申奥早已超越了体育的概念,完完全全地浓缩了这10年中国的脚步、生活水平的提高和观念意识的转变。”

人物介绍

  孙大光,1952年出生于哈尔滨市。现任国家体育总局对外体育交流中心主任。

  曾任北京2000年奥运会申办委员会总体部部长;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委员会筹备组组长;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委员会副秘书长等。


赛场拉歌把嗓子都喊哑了

  问:看《中国申奥亲历记》书封,纯红的底子上写着书名,感觉跟当年《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报告》毫无二样,你特别看中“红色”?

  孙大光(以下称“孙”):是的,我喜欢红色,因为她是人身体里的鲜血颜色。我办公室书柜里最明显的位置,就摆放着《北京2008年奥运会申办报告》,红色封面照耀着我,使我忘不了10年的申奥情和那些一同在办公室沙发上和衣而睡、一同在摩纳哥的夜晚伴着雨水流着辛酸的眼泪、一同在莫斯科的夜晚畅饮“二锅头”直到天亮的同事们……

  问:现在离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只有300多天了,回想申奥奋斗历程中,最难忘的是什么?

  孙:1993年9月23日,2000年奥运会在蒙特卡洛的投票之夜,是最难忘的。我们经历了一个由极度兴奋、瞬间自豪,到无比痛苦失落的情感折磨。宣布结果是在摩纳哥体育馆,我们进去时,里面已坐满了人,找不到集中坐的地方,人坐得比较分散,好在每人手里拿着国旗,可以清楚地看出他是哪个国家代表团的。坐稳后,大家很兴奋,唱起了:“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赢得一片热烈的掌声。

  接着,看台对面响起了柏林代表团的歌声,随后是悉尼代表团唱。虽然互相都听不懂别人唱的歌词内容,但各代表团都情绪高昂的大声唱着,似乎谁的声音响亮谁就能获得奥运会的举办权。

  问:这个场面跟国内解放军部队开会前各连队拉歌一样?

  孙:是的。国家和国家之间拉歌肯定是世上少见的。拉歌是中国人的专利!当时我想,想压过我们,没门儿!到后来,不等悉尼代表团唱完,我们就又开始唱了:“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洪湖水浪打浪……”,然后唱国际歌、国歌,北京代表团明显占上风。我的嗓子都嘶哑了。当时很激动,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录音机也不愿意北京失利

  问:遗憾的是,1993年,北京申奥以两票之差失败。

  孙:那不是失败。实际上是一票之差。如果北京多一票,两国打平,结果就不一样了。我赞成一种说法,叫做“一次冲刺,二次成功”。可以说,没有第一次的经验,就没有第二次的成功。

  问:失利的原因是什么?

  孙:国际上的任何竞争都是要讲实力的,当时我国的实力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强。另外,那时西方社会对中国的了解还不够,许多国际奥委会委员来中国之前还以为中国男人都梳大辫子呢。

  最重要的原因是美国人捣乱。美国的极少数反对我们的势力,在1993年投票前半年多的时间里,动员媒体和各方面力量,不择手段,采取了一系列行动,阻止中国申奥成功。如果不是他们捣乱,我相信结果会大不一样。北京当时的成绩已经很让美国人吃惊了。

  问:记得当时看电视直播,北京一直都领先悉尼。

  孙:是的。当萨马兰奇宣布悉尼获胜后,有两三秒钟,体育馆内的时间似乎停止了,空气似乎凝固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澳大利亚人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们获胜了。

  因买不起摄像机,我当时带了个小录音机,三盘磁带可以录180分钟,心想一定够了。但第二天发现,录到萨马兰奇宣布结果:“获得2000年奥运会举办权的城市是”,录音带到头了,“悉尼”两个字和后面的都没有录上。大家都说这是天意,录音机也不愿意听到这个结果。

小小的狗屎起风波

  问:2001年,北京在第二轮投票就获胜,似乎没有遇到国际上的阻力。

  孙:其实反对势力跟上次一样绞尽脑汁、千方百计阻止中国申奥成功。可以说,声音比第一次还响,手段更加多样。但在日益强大和成熟的中国面前,阴谋没有得逞。

  问:给我们介绍一下竞争情况?

  孙:比如巴黎自从决定申办2008年奥运会起,就把北京定为头号对手。为击败北京,真是煞费苦心。该国运动员大卫·杜伊接受《巴黎人报》和《今日法国报》记者的采访,称巴黎申奥没有缺点,并攻击中国的民主是“刺刀下面的民主”。具有讽刺性的是,杜伊在报纸上攻击中国的当天,法国40多个大中城市公交工人同时举行了大罢工,城市中的公共汽车、地铁等公共交通全部瘫痪。恰恰就暴露出他们“自己的内衣还没有洗干净”。

  巴黎奥申委主席克劳德·贝贝阿还给北京奥申委主席刘淇寄了一封抗议信,同时也给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寄了一份复印件,抗议《人民日报》刊登文章说巴黎街道有狗屎。

  问:怎么回应呢?

  孙:冷处理。巴黎街道的狗屎之多,是千真万确的。法国的媒体也指出,“巴黎的20多万条狗每天在大街小巷产生16吨狗屎。”在一些街道上,我们见到了专门打扫狗屎的清洁车。

  我们在巴黎考察时,就在巴黎市区的一条商业街踩到了还微微冒着气的狗屎。人行道的地砖上几乎被口香糖铺满了,白色的口香糖一个点连着一个点,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地面砖的花纹呢。

  问:没想到小小的狗屎,巴黎和北京闹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孙:事后巴黎人勇于正视“狗屎”问题,下决心由市议会通过法案的方式解决,这应该值得我们学习。2006年9月8日,我在《参考消息》上看到一篇短文,题目是:巴黎重罚不文明养狗见成效。我很钦佩法国人解决问题的态度和效率。

汗水把两条裤子都湿透了

  问:孕育了10年的火山,在莫斯科爆发。申奥成功之时,可以想像,当时的你是怎样的激动。

  孙:不知为什么,当时我喊不出来,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只是感到好累、好累。好像跑了10年的长跑,终于跑到了终点。

  问:百感交集?

  孙:对。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我们从一张白纸开始,两辆自行车起家,到“招兵买马”得罪人,贾庆林同志亲自动手修改《申奥报告》……还有刘岩血脂高达到了8以上,常头晕,每天抽空到医院输液两三个小时,常通宵达旦编《申奥报告》;英语专家袁斌,累晕倒在电梯旁;已退休的原国家体委宣传司司长吴重远不顾年老体弱,有请必到,帮我们进行中文文字加工。一天中午吃饭时,感到不适,送到天坛医院一查是脑溢血,立刻住院了。后来出院就坐上了轮椅,对此,我一直感到内疚。

  问:申奥长跑,你的身体怎样?

  孙:我的身体一直很好,现在仍坚持每周至少打两次网球。但1998年在广西挂职参加抗洪抢险时得了胃病,病没好,1999年回京就赶上了申奥,胃经常疼,我随身带着颠茄片,疼时就吃一两片。

  2000年10月的一天,胃难受了一整天,中午饭也只喝了一点汤。因晚上要去亚运村一家公司谈有关《申奥报告》的事。看到大家都很忙,就没叫人陪着,一个人开车上了路。走到半路,胃又开始疼,浑身开始冒汗,头昏沉沉的、眼睛也看不清楚。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快来救我!我快不行了”。警察问我在哪里?已听不清楚了。硬撑着开车,车速很慢,晃晃悠悠,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我什么也顾不上了,谁要撞就撞吧。当时天已经较冷,我穿的两条裤子,里面的线裤和外边的裤子都湿透了。

没有时间去想“万一”

  问:百密一疏,在编写《申奥报告》时,有过让你冒汗的差错吗?

  孙:没有差错,但有意外。2001年1月10日晚在深圳,我启动印刷机,高速印刷机立刻开始转动,《申奥报告》正式开始印刷,大家无比激动。次日凌晨4:00,印刷车间工人在检查原料纸张时,发现有4000张纸的颜色不符合要求——不是淡黄色,而是白色。

  问:怎么办?

  孙:纸的颜色一变,整个书的格调就变了,绝不能出现两种颜色。《申奥报告》用的是美国的再生纸,从香港定购的。立即与香港联系,他们很支持答应马上调拨。但提出海关手续可能会很麻烦,要我们想办法。非常感谢深圳海关特事特办,一刻也没有耽误,当天中午4000张纸就运到了深圳,保证了印刷工作的顺利进行。

  问:时间那么紧,想过万一完不成任务或完成得不好,怎么办?

  孙:当时没有时间去想“万一”。事后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的。所以我常说,中国申奥成功,得益于国家的强盛、人民的热情支持、团队的通力协作……申奥早已超越了体育的概念,完完全全地浓缩了这10年中国的脚步……

  问:成功是必然的。

  孙:是的。当年我去安排国际奥委会考察团下榻的中国大饭店踩点,随手拉开窗帘,向正南往下看,那是火车的集结地,火车长蛇一样排在那里,有的在冒着白烟喘着气。再往前看,城市就被飘在空中的一团一团的烟雾所覆盖了。烟雾下面隐约能看出来许多低矮、破旧的房子,感觉很不舒服。只好选了视线稍偏一些的总统套房,用屏风在视线上作了一些调整,弥补了不足。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是中国国情和现状。现在好了,北京的发展日新月异,中国大饭店的南面是一片高楼大厦,是有名的CBD商圈,是众多青年男女追求、向往的白领工作区。

  问:回望过去的两次申奥,您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孙:感受很多,最主要的是:国兴我幸,国强我壮!

 

 
    来源:荆楚网-楚天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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