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蓉
我一直以为,爱情是人类高层次的精神需求。裴多菲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一定程度上,爱情的力量甚至超越了人的其他一切情感。如果说亲情是人与生俱来的感情基因,是人生命的根源,人保持生命的底线。那么,爱情却是隐藏在人的精神土壤里的核能源,它可以激发人生命的活力,让生命挑战生存的意义。一个人要想活下去,不能没有亲情,而一个人要想活得精彩,却不能没有爱情。所以,在我考虑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题材的时候,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情。
在如今这个对物质极度依赖的历史必然阶段,人们把目光更多地投注在生存竞争和物质利益的角逐场。爱情只剩下两个苍白空洞的字眼,颓守在被人忽视的精神角落。爱情到哪里去了呢?作为生活定势,爱情应该是婚姻的必然元素,婚姻理应是爱情的归宿,可是,婚姻里有吗?我们每个人都把爱情期待,却在面临爱情与现实的名利选择时,把爱情当作可有可无的东西轻易地舍去或者淘汰掉了。
爱情从本质上说是拒绝功利的。只有在人停止了对物质过分依赖的时候,对爱情的反思和需求才得以回归。这个时候,爱情就像一件漂亮的外套,被人随意穿上又脱去。所以,爱情这个本来纯洁高贵的天使,看透了凡人的势利眼,于是它变成一柄双忍剑:谁玩谁受伤。我写的这部小说就是这样一个悲剧。女主人公何雨轩读大学时因为年轻浪漫被教工的一首爱情歌曲蒙蔽未婚先孕,不得不走入婚姻的殿堂。后来爱上一个有家庭的教育厅长高凌风,为了这份她认为一生唯一的爱情,不惜离婚辞职,既而被抛弃。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为了疗伤,她与一个比她小八岁的男人王征宇演绎了一段似是而非的爱情。教育厅长的夫人王佳玲因为丈夫的婚外情授人以柄遭到敲榨。为了捍卫家庭,她在送钱途中出了车祸成为植物人,然后死亡。高凌风不得不申请提前退休。王征宇本来深爱何雨轩,却最终选择了一个自己不爱的高干之女结成合同婚姻。最后,王征宇从自己无爱情婚姻里悟出:真正的爱情应该同她的一切身外之物区分开来,同她的地位、财产和职业区分开来,只考虑她本身。于是决定离婚重娶何雨轩,却意外地发现了何雨轩与父亲的私情正是导致母亲死亡的真相。情急之下愤而杀死了何雨轩。何雨轩为了保护王征宇,留下遗书称自杀。王征宇在面临亲情和爱情同时毁灭时,选择了投案自首,然后撞壁身亡。
鲁迅先生说,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我无意把寻找爱情的过程写成一个悲剧。但是,一旦写作却身不由己。人物自有他命运的轨迹,亦非我主观所能控制的了。何雨轩对高凌风的爱情一开始就处在红灯的警戒线上,所以,她对这份爱情越执着,就越容易回避爱情路上的斑马线。违逆道德和法律的行走规则,其结局注定了是一场悲剧。我用大量的篇幅写何雨轩的善良重情和才华才能,不仅因为生活中的人本身是多面体,还因为有意加剧悲剧震撼的力量。我想这或许就是作家面临的痛苦。创作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它给作家驾驭一个小社会的快乐,也让自身最先品尝生活的残酷。
有一个传说,说的是有那么一只鸟儿,它一生只唱一次,那歌声比世上所有一切生灵的歌声都更加优美动听。从离开巢穴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着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才歇息下来。然后它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它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竟然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这个传说是澳大利亚著名作家考琳·麦卡洛的长篇小说《荆棘鸟》的作者题记。这也是梅吉与拉尔夫神父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情的暗示。我以为它还是所有追求纯真爱情的悲剧宿命。为一个灵魂执着地寻找,不惜把生命搭上。也许对于善变的人类来说,爱情追求的应该是一个过程,而不是结果。爱情有时就像一棵荆棘树,疼痛正是享受爱情最甜蜜的过程。
我深情地爱着武汉,这不仅因为武汉是我的第三故乡,更在于他有着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灵性。这本书出版很顺利,一经完稿,我就首先投给了长江出版集团长江文艺出版社。一是因为本土的在全国又有良好声誉的出版社非它莫属,我作为一个写作者有理由向本土的出版社奉献微薄之力;二是因为近水楼台,后续工作来去都更方便。幸运的是仅仅一天的时间,社长刘学明先生就在万忙之中看完了全文,并给我打来电话,肯定了小说散文诗般的语言和灵性机巧的故事,有意出版。我和他素不相识,直到去出版社签约,站到了他面前,经同样第一次认识的责任编辑介绍,彼此才有了会意的对视。
我至今记得那次刘学明先生的电话。他的话语充满好似俞伯牙邂逅钟子期的激情和兴奋,而我帮我的小说按捺着仿佛头次相亲就彼此一见钟情的喜悦。他说,出版社是要靠作品和市场说话的,我们不搞论资排辈。也许你暂时还没有什么名气,我们就是要通过我们的工作帮助你们这样的作家提升自信心。书正式出版后,刘学明先生边翻书边诚恳地对我说,我相信我的眼力和读者的眼光,不错的。从长江文艺出版社走出去的每一位作家作品都是我们向市场慎重推出的品牌,你们就代表着我们的形象。他还笑着说,出名了,可别忘了我们出版社,希望下一部小说还给他们出版。这些话至今像天籁之音回响在我钟情文学的求圣路上。我相信这正是长江文艺出版社不拒小流所以成沧海的理由。
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陈应松先生,他在万忙之中为我的拙作写序,据说这已是他为人作序和书评的封笔之作。我的拙作还得到了陈忠实先生、胡平先生、熊召政先生的大力推荐。他们这种甘为人梯的胸怀和魅力是注入我人生的宝贵精神财富,是我拙作之大幸运!
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被读者认可。这部小说在出版社校对期间,曾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读者打来电话,说她在别人校对时无意中读了小说。她问我,书什么时候出版,她要买10本请我签名。我问她买这么多干什么?她说这本书女主人公经历的爱情与她很相似。小说写到了她的心坎上。她要用我的小说传达心声,送给她的朋友们分享。她还说她喜欢我的文笔和小说风格,会关注我的其他小说,只要有我的书上市她都会买。现在长江文艺出版社、新华书店、北京、广州、海南、深圳、扬州等各地新华图书网都在网上积极推销《爱情斑马线》。长江文艺出版社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已销售发行一空。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读者都对《爱情斑马线》这部小说给予了热情洋溢的褒奖和评价。我深谢他们的厚爱!
出版社的首肯,作家、评论家的举荐,读者的声音,都是与书的灵魂相互碰撞发出的美丽的乐音。它们汇成一支热情澎湃震撼人心的交响乐,成为激励我焚膏继晷春蚕吐丝的力量之源。